那男子真是生了一副顶好的容貌,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,像是九天星辰,清亮泛光。
裴锦绣只看了一眼,便认出这位正是六皇子殿下。
她微微福身:“六皇子殿下。”
六皇子点点头,虚虚抬手免了她的礼。走出几步,又转身:“裴三小姐,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。
裴锦绣“啊”了一声,连忙擦了擦自己的嘴角,果然发现还有一点碎屑,有些不好意思,脸颊微红。
是方才吃糕点的时候沾上了……
这可一点也不像母亲所说的名门淑女的样子……
六皇子轻笑一声,却没有丝毫鄙夷,只觉得这位裴三小姐倒是与那些寻常的世家小姐不一样,多了几分憨态可掬。
他久居深宫,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,难得见到这般有趣活泼的女子,倒是难得多看了几眼。
就这么想着,裴锦绣谢过了六皇子的提醒,转身离去。
两人错身而过,园中梅花开得正鲜艳。
……
窗外寒风呼啸,卷着细雪扑打在昭国公府书房的琉璃窗上,发出簌簌轻响。
屋内却暖意融融,四角兽首熏笼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将凛冽寒气隔绝在外。
因为六皇子是微服第一次前来,于是萧珩把地点定在了隐蔽的书房内。
萧珩、沈梦妩、裴怀景,以及六皇子,围坐在书房密室内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旁。
桌上并非摆放着寻常茶点,而是铺开了一张详尽的舆图,上面以朱砂墨笔等细细标注着朝中各方势力的脉络。
细小的旗帜插在关键节点,宛如沙盘推演。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萧珩率先打破沉寂,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重量。
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代表东宫的区域,随即缓缓移向另一处颜色稍浅的区域:“太子经上次一事,虽伤了颜面,但根基未损,仍在蛰伏。反倒是老二和他那个娘。”
萧珩冷哼一声,指尖重重敲在代表二皇子与贤妃势力的标记上:“跳得愈发欢实,怨气也积得最深。势力嘛,看着光鲜,底子却虚浮得很。”
六皇子闻言微微颔首,接口道:“萧大人明鉴。二哥母族虽是老牌世家,但近年来行事愈发没了章法,贪墨结党,留下不少首尾。若能集中力量,先敲掉这颗躁动的棋子,既可震慑宵小,也能……让那些还在左右观望的人,看清这京城的风该往哪边吹。”
他话语平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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