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丞相有些焦急,看了眼萧珩。
萧珩微微摇头,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龙椅上的皇帝,面沉如水,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信件,又看向始终沉默不语、神色淡然的萧珩。
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与猜忌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压力几乎全落在了萧珩一方。
世家官员们暗中交换着眼神,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得意。
清流一派看似事不关己,却也存了几分把萧珩拉下马的心思。
皇帝的眼神在萧珩和吴御史身上一一看过,最后轻不可察瞥了一眼立于世家之首的长孙太傅。
皇帝沉声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……”
保皇派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!
世家众人皆面带喜色,仿佛看到了萧珩倒台的情景!
就在这仿佛大势已定的时刻,一位须发皆白,素以清流耿直著称的老翰林颤巍巍地出列。
此人姓周,和长孙太傅一样历经三朝,算是老臣。
但是和在先帝朝如鱼得水,一路顺风顺水做到太傅的长孙太傅不同,这位周翰林因为骨头太硬,屡屡与先帝作对而屡遭贬谪,一直未得到重用。
譬如,先帝晚年宠幸贵妃,欲废太子而改立幼子,便是这位周翰林极力反对,但他也因此被先帝流放岭南。
在今上继位后,才将其召回京城。
当年的太子,如今的皇帝感念这位老翰林当时的直言劝谏,封了他一个翰林的官位,让他能够安享晚年。
是以这位翰林虽则官位不高,话却极有分量,连陛下也能听几分。
周翰林眉头紧锁,反复打量着托盘中的信笺,脸上露出极大的困惑和迟疑。
“陛下……”周翰林的声音苍老却清晰,带着一丝不确定,打破了殿中的死寂,“老臣……老臣方才仔细查验此物,心中有一处疑虑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……只是,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皇帝正被此事搅得心烦意乱,闻言抬眸:“周爱卿有何疑虑,但讲无妨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周翰林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隔了一层油绢的手指,轻轻拈起其中一封信,举到眼前,对着殿外透进来的光线,仔细端详着那信纸的质地和光泽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不知这老翰林要做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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